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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1页）

【我喜欢出门时

牵着一头美丽又笨拙的鸭子

牛仔裤晚礼服

它们多么相称呵

茕茕孑立的时候

我的鸭子陪我席地蹲坐着

敲敲它的脑壳

喂你什么时候能穿上那套晚礼服

装扮成一只圣洁的白天鹅

赶去参加王子的宴请？】

童年的世界生长在这棵树下，有馥郁浑厚的草叶的气息，游离着细小的颗粒———水汽，耳边隐隐约约的动静就是穿堂而过的风，它们那么靠近我，让我身临其境，可是年幼的我依然感觉不安和某种不确定，我一直相信改变，相信有些事物根本就无法捉摸定阻止其改变，消弭是一种定局，皆稍纵即逝。

我们随时都可以提早选择放弃而不是被抛弃。

我的出生一同伴随着我母亲因为难产的死亡，所以在我还不可能作出选择的时候，生命里的绝对就预先宣判了我的罪行，对我的惩罚就是———抛弃。

珞，我喜欢那个关于丑小鸭的故事，结局很美好，因为丑小鸭最后长成了一只美丽又高贵的白天鹅，受到人们的喜欢和称赞。我也不喜欢这个故事，因为现实不会这样，丑小鸭被无情地冷嘲热讽，白天鹅自如地接受所有的赞美和歌颂。丑小鸭后来就不再做变成白天鹅的梦了，它长大了，扑动着翅膀，可是还是不能飞翔……

珞说，这只是一个童话，你永远不会是那只长不大的丑小鸭，即使是得不到理解和认同，我们依旧都会长大的。正如我第一次看到你那样，让人忍不住心疼并且有要保护你的冲动———那么无助地看着我，小孩子孤零零的眼神不掺入任何疏朗的活波。珞说着用左手紧紧握住我的右手，我又能带给你什么呢？是痛苦么？

没有去看珞，我低着头，拼命憋着气，不发出粗粗的喘息声，我的泪腺已经胀得鼓鼓，再有一个轻微的动静，我都不会怀疑，它会无遮无拦地泄露。

我可以想象珞温柔体贴的眼睛，它正是让我心醉又心碎的东西。如果，如果母亲没有离开，她也会如此。我见过母亲的照片，就一次，那是一个温和浅笑的轻柔女子，有着浓密软质的乌黑头发，一双明亮又纯真的眼睛装满眼下的幸福。这脆弱的女子是因为我才折寿的，我看看她，多么希望她能走出来，走出来，抚摸我的脸、脖子。而我似乎应该呼唤她，妈妈。

“啪”父亲从我手上夺下，凶狠狠地吼，是你害死了她。一瞬间又颓唐无奈的沉沦下去，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为什么老天对我要进行这么残酷的交换。就算惩罚，那也应该只是对着我，为什么要伤害我的母亲？？？

从此，我再也没有见过妈妈，甚至是她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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