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斜下,许放脸上的寂寞,刀刻一般的鲜明,仿佛秋日的归鸿、寒夜的盏灯。
薛若只见许放面上,充满了无尽的怅惘、还有思念。他心里一灰,知道无论再说什么也没有用了,大手一挥,众黑衣人便与他一道,瞬间消失在沙底。
老人沉默地看着这一切、然后看着看着,表情也慢慢起了微妙的变化。莲生却惊讶于这一场战,她满心都充满了骄傲,为那个又陌生又熟悉的男子骄傲着。她的心,就这样柔柔地骄傲着,浸没在温柔的江南的春水里。猛然她站了起来,就要向许放跑去。她全身都充满了一种雀跃的激情,她想要在这大漠里歌唱,为了恰才所见的一战!而那个人,也是值得自己如此敬仰与爱慕的吧?
风沙过耳,簌簌地吹散一切,许放冷冷地望着天际,天际好生空辽,马儿立在沙漠里,雄峻之极。他垂下脸来翻身上马,微笑着一勒缰绳,那马早已熟稔于他的任何想法,咴咴哼了两声,甩开蹄子悠闲地小踏步起来。踏了几步,又滴溜溜小跑起来,渐渐地速度加快,直取楼兰古道而去。一骑绝尘。
歌声尚未出口,他、人已去!莲生茫然地站在大漠里,许放竟然没有看见自己!一种好苦好苦的感觉漫了过来,她忍不住眼圈一红,泫然欲泪,可这泪水在大漠里都是一种奢侈品,她忍住了泪。只是追随着他离去的方向,深深望着。
商人们扑啦着灰土站了起来,这一场战看的他们好累,也不敢随意乱动,每个人的手足都已经麻木了。幸好嘴巴还没麻掉,大家骂着娘,抖着灰。少女的脸上,满是忧伤,老人的脸却冷得像顽冰。可他知道,他的骨子里,像是有一股什么说不出的东西,热辣辣地窜了出来,灼烧着他的脏腑。那是在他心中已经沉涸许久的江湖,依旧和这世界里最热辣的烧刀子一般,烧灼在他的生命里吗?老人掸着灰,面无表情地自喉管里挤出两个字:“走吧。”
一路上好安静,连驼铃都摇得无精打采。商队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在日暮时分进了楼兰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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