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安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进实验室的。
实验室的中央放着一张铁床,上面盖着了一张白布,几个研究员互相对视,退了出去。
身后徐心怡气喘吁吁的拉着他,拦在他面前,仍在说那是徐羡月自导自演的恶作剧。
他机械般甩开徐心怡,急急拽住白布,要掀开的那一刻,手顿住了。
他看到了捐献证书,板板正正写着徐羡月。
后面徐父徐母也赶来了,他们同样看到了捐献证书。
徐母这次没有哭,她攀着徐父的手臂,颤抖着问:“会不会是同名……”
没有人去回应她哀求的目光。
乔安煜深呼吸着,掀开。
徐羡月好像睡着了,只是瘦得皮包骨,裸露的地方密密麻麻都是化疗的针孔。
“徐羡月?”
乔安煜小心翼翼的喊着,徐父徐母却呜的一声,扑在徐羡月身上大哭起来。
“月月……我的月月……”徐母捶着胸口,一度哭不出声音。
没人注意徐心怡困兽般通红的眼,她看着三人痛彻心扉的模样,噗嗤笑出来。
徐父猛地瞪她,“那个小号根本不是月月对不对?”
徐心怡本能地瑟缩了一下,但很快,她边落泪边笑着承认。
“你们在装什么啊?不是最想要她死吗?现在人死了,各个都深情了?”
“都是你!都是你!”徐母突然朝她扑过去,一耳光不够,胡乱撕,扯,揪。
徐母累了,徐心怡想要抱着徐母:“妈妈,还有我呢,我在,我……”
“啪!”这回打她的是徐父,徐父捂住心口,气喘如牛。
“我们就不该找你回来!你竟然卑劣到用这种手段来对付月月!你怎么配做她的姐姐!还不如你当年就死在外面!”
徐心怡捂着脸,难以置信。
“我不配做她的姐姐,你们就配做父母了?”
这句话像利剑扎中徐母的七寸,她脸色煞白,一倒下去竟没起来。
徐父慌忙将她抱起送医院,徐心怡后怕地想要搭把手,被无情地拒绝,她瘫坐在地上,涕泪横流。
乔安煜对这一切置若罔闻,双膝跪地,抚摸着徐羡月的脸。
“小月,假的是不是?我知道我错了,是我误会了你,辜负了你。”
“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我不跟你退婚了,是我不敢面对自己对你的感情,让你受了这么大的伤害。”
“我错了,我道歉,小月别睡了好吗?”
曾经开心会搂着他胳膊撒娇,生气会用鬼脸努他的人,此刻静静地,灰白地。
他面目憔悴,那双眼像是快要沁出血来,磕磕绊绊地把徐羡月抱在怀里,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她的名字。
他想起前几天,徐羡月突然来电,他还以为是后悔退婚,求他回头。
响起的却是陌生的带着哭腔的声音:“乔先生?羡月快死了,她在第一人民医院,你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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