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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和你一样，前半生都只顾着在仇恨里翻腾。」

我是在小姨家看着白眼长大的，但是我父母健全。

我有两个弟弟，在第二个弟弟刚出生后没几天，我就被送到了小姨家。

刚开始说只是暂由小姨一家照顾一下，等到后来我就再也回不去了。

去小姨家的时候我八岁，刚巧是一个女孩对人性有了认知又什么家务都能干了的年纪。

所以寄人篱下的我拼命干活，拼命讨好，拼命看人眼色。

可这没有换来分毫的怜爱，反而是变本加厉的剥削。

原本对我的到来不满的小姨发现，她只需要付出一点点的食物就能得到一个免费的全能保姆。

所以她和我妈一拍即合，算是半收养了我。

直到两年后身体不佳的外婆也被小姨无奈接收，我的人生才有了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依靠。

我们一老一小挤在小姨家门房旁一间不大的储藏间，咳嗽一声屋棚都会坠下星点灰尘。

但在那里，外婆会缓慢的给我讲起遥远而古老的儿童故事，会把零碎的肉片夹进我的碗里，会在我决定离家时把靠捡废品存下的一百四十二块钱塞进我的口袋。

我是偷着跑的，直到三年后警察才根据社保记录找到了我。

那时我正在一家东北菜馆做服务员，促不及的在警察手机里听到了我妈的声音。

她逼着我承诺以后每个月把工资打回家里一半，不然就要亲自过来把我抓回老家嫁人。

他们用外婆要挟我，他们说这钱是给她买药的。我不寄钱，外婆就得等死。

我只好妥协，每个月按时寄七百块钱回去。

又过了一年，七百块已然满足不了他们，但我毫不犹豫拒绝了他们的要求，甚至连这七百块也不再支付。

他们威胁我说会来抓我回去，见我不怕又蒙骗我说外婆病危，骗我回去。

我辞了工作离开了那个城市，之后一年间和他们断了联系。

一年后我登录QQ，发现了小姨家表妹半年前发来的消息。

那是他们能和我联系上的仅存途径。

表妹先是发了四个字：「外婆死了。」

剩下的便是大篇幅的照片。

庄重华丽的灵堂，比我们曾睡过的板床还要精致的木棺，外婆身着款式优雅的丧服在其中睡得安详。宾客纷纷攘攘，几乎都是未曾见过的面孔。

末了表妹那几句话，我想必定是小姨或是我母亲的示意。

她说：「外婆临走前还在喊你的名字。」

「这么多孩子中她最喜欢你，没想到我们怎么喊你回来你都不肯给她养老送终！」

「二姨也病了，你要是个人，就赶紧回来伺候她赎罪！」

「所以你选择了这个职业？」

不知道什么时候赵小照已经斜靠着坐起身，借着窗外昏暗的光线看我。

「你对没能给你外婆送终很愧疚？」

我点点头。

「对。

「开始我总说干这行是因为这个行业赚钱，但后来我想我可能就像我表妹说的，是在以这种方式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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