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四哥的寝殿出来,整个人怏怏不乐。刚刚被四哥骂得狗血淋头。虽知他是为我好,但心里还是堵得慌。连默默跟在身后的小柱子都瞧不顺眼。索性打发了他,自儿个晃悠。
踩着青石路,漫无目的地走着。四周的景致却全然不能入目。映入眼帘的,只有那在阳光照耀下分外刺眼的红墙黄瓦。
“在这宫里一天,你就一天也不能松懈!”四哥的话,像念咒似的紧缠着我。
最是无情帝王家。这看似平静的华丽背后,涌动着怎样的暗潮,谁也说不清,道不明。索额图,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昔日的索相,太子的外公,何等荣耀,何等风光,连皇阿玛都要敬他几分。如今,不也一样成了阶下囚?
……
心里,愈加烦躁不安。难道这皇宫,这个我出生、成长的地方,这个我生活了十七年的地方,就没有一个让人轻松的角落?……
不,有的。
当“景熙宫”三个字不经意闯入我的视线,一张少女的面孔跃了出来。
“语璇在吗?”带着期待,我走向看门的太监。
太监愣了愣。眼里有好奇,有疑惑。但还是什么也没问地替我带路。因为,我是主子,他是奴才。
这毫不掩饰、甚至尽力表现的奴颜媚骨,让我更期待她。那个随着十四的纳兰词,走进我的与众不同的女孩儿。
纳兰词朗朗若白云苍狗,流动无形。连皇阿玛都倍加推崇。可是十四却看不上眼。堂堂七尺男儿,怎能如此哀婉凄迷?
可是那日,皇阿玛突发兴致,要我们写字。他提笔一挥,跃然纸上的竟是一阙纳兰词。让皇阿玛和我们惊愕不已。
后来,我才知道。一个女孩,在他面前背了一首纳兰词。所背的,正是当日他所书的《浣溪沙-小兀喇》。
什么样的女孩,改变了狂傲倔犟的老十四?我很好奇。直到那个梨花灿烂的日子,那个意外的相逢……
心,再次雀跃起来。伸长脖子寻找那抹俏丽、灵动的身影。可房间,没人。问了隔壁的宫女,也不知去向。刹那,胸口空落落的。正欲离去,带路的太监惊呼起她的名字。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树荫下,一个粉红色的女孩儿嘴角含笑,安然休憩。耀目的阳光透过树阴的缝隙,在她脸上交织成或明或暗的点滴。静谧而美好。
忙打发了小太监。我悄然走到她身边,蹲下。那恬静的睡脸,那微扬的嘴角,让我移不开眼。蓦地,她的头歪了,身子渐渐倾斜。待回过神时,自己已接住她滑下的头,小心翼翼地放在腿上。
睡得还真沉!看着她香甜的睡脸,我的嘴角也愉悦扬起。淡淡的幸福感溢满心田。
时间,在我无声的凝望中,悄然溜走。
她粉雕玉琢的脸动了动。眼,缓缓睁开,露出灿若星辰的眸子。初醒的朦胧让她有些迷糊,眼珠慵懒地转了转。在对上我含笑的眸子时,尖叫着弹了起来。一手捂着嘴,一手惊惶失措地指着我,说不出话来。脸,红得可以滴出血来。
“醒了?”我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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