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未觉,已是仲春。
山中偶有微雨,却并不减损春意。有时隔日放晴,穿行林间,清风过处隔夜雨露带着凉意坠在衣间,那栖于花木中所晕染来的馨香之气似犹未散。
周遭景物以一种愈发明显的昂扬姿态逐日变化着,自是一番莺飞草长大好风光,而在这清新爽朗的春意之中又糅合着些许犹嗔似羞的媚色,令人或感或叹,总觉爱不尽这春色如许。
是日晴好天气,斜风轻度浓香。
此时若有人到后山山脚边那一片草地处,便可见那繁花似锦,佳木葱郁,更有清溪自山脚淌过,溪水清澈,淙淙仿佛环佩叮当。
又若是心思细致些,或能闻见空气中有着不同与花草的丝缕清甜,寻着过去,就寻到了溪边树下一方石几。石几上放了只小酒瓶,纤长细白,在粗石相映下更显出莹润质地。
在其旁对饮的二人,轻言笑语,温声如玉。
“醉了?”玄霄看着身边人酡红的面色,忍不住伸手抚上。
“嗯……”想要躲却没能躲开,稍一动身却晕得更厉害,慕容紫英带着几分懊恼想,这酒入口清冽,微甜而不涩,饮下后鼻息间满是芬芳,言谈之间不留意便多喝了几杯,未曾料到这绵绵后劲却不可小觑。
“呵呵,觉得晕就别乱动。”笑着又接到,“这酒后劲大,却也去得快,歇会便好。”
由着玄霄把自己搂进怀中,慕容紫英恍恍惚惚地想,似乎,是舒服些。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温度,心里完全放松,困意便一点点侵蚀上来。
“也不知,这是第几个年头了。”轻轻揽着怀里的人,玄霄说到。
“……嗯?”无头无尾的一句话,不知从何答起。
眸光中瞬息掠过的出神,继而浅浅笑意泛上唇角,“我说的是从东海出来之后。”
“嗯……记不清了……”醉态之中,慕容紫英的语气里带着些少见的任性。
修长手指端起酒杯,缓缓晃动着杯底残酒。“可我还记得,那时你总去。”
“……师叔……和……都在……”断断续续不成句,听来似是呢喃。
“总对我说些鸡毛蒜皮的事,什么花开了,下了第一场雨,或是今日昼夜平分如何如何。”笑着喝尽了杯中酒,玄霄接着说到。
怀中人在微醺之中已是睡意朦胧,隔了很久,才恍恍惚惚地“嗯”了一声。
玄霄低头,用指尖挑开紫英脸颊边几缕发丝,再略略挪动身体,让此时正枕在自己肩窝处的人更舒服些。
“我最想听的,却一句都没说过。”再开口,语气间似是埋怨,尾音的一个停顿却流露暖意。
而这次回答他的,便只有均匀的呼吸声,恬淡安然。
“不过也罢。”轻声收住话音,任眼底脉脉温柔点染。
四下静默,春日暖风拂面而过,花叶纷飞譬如蝶衣。
岁月静好如昔,手执一杯清酒,共你赏这山光水色、春意如许。
笑语言谈间,隐匿了千山万水说不出口的缱绻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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