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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蓖（第1页）

长安月下，一支清曲，一树桃花。

其实红本不想在今夜见任何人，也因此推了些许邀约，实在推不了的，便打发牧娘出去周旋。总之她只愿意一个人躺着。

春意料峭，乍暖还寒。红袖书院掌灯时分。

慵懒的少女们忙碌起来，描眉者、粉腮者，朱唇半点，青衣紫摆，步履盈盈，正值月色当头，脂水胭色溪流般绕着灯楼远去。

红卧在软榻上，仰头便可看到灯楼一概，看纤影穿梭重叠，红不禁忆起这般年华的自己，赤足踩在溪水中，笑得纯然。

既是这等时刻毫无疑问红的安然不能继续。珠乐声，打笑声，桌摇椅动，杯触碗碰。这些声响毫无征兆地从灯楼落下，如山般沉重。

牧娘年方二九，却常以半老自居。她打帘进来，不禁揉着额头抱怨。

红笑，招招手唤牧娘来身边坐下，攀着她的肩，一时无语。

“红，”牧娘忽而道，“你真的打算这么做？”

红绕着牧娘垂发戏玩的食指顿了一顿，继而空灵的声音仿佛从天际传来，“与莫奇约定的日子不远了。”

“这样做好么？”牧娘语气凝重。

红食指中指并起拈着势桌上一封纸笺，州牧王家的聘书。

“有何不好。”在牧娘的注视下，红拔下髻上银篦，瀑发一倾而下。

牧娘收银篦于红木盒子，凝视着红在乱发下闪烁的双眼，缓缓道，“明白了。”

清风抚来，纸笺腾空而起，几跌几伏，终是落入溪中，弯弯曲曲流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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