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忘幽
从车上下来,凛冽的秋风卷起了满地枯黄的落叶,空气中充斥着难闻的泥沙味,漫天的扬尘在空气中肆意地飘行着。
走在通向外婆家的空旷的小路上,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一步一步缓慢地向前走着。
时光倒回两年前,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唯一不同的是那时有外婆来接我。
外婆坐在路口的石椅上,眼睛一直盯着我们来的那个方向,看到我们下车,她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像一朵怒放的鲜花。
妈妈搀着外婆走在前面,缓慢地行进着,一边走一边聊天。
外婆的背影显得那么单薄,像一根枯枝,轻轻一碰就会折断似的。
妈妈比外婆要高很多,她虽然很瘦,但和外婆比起来,却略显胖些。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很难想象世上居然还有外婆这般瘦的人。
就是这样一个老人,还坚持照顾菜地。
回到家三四天,我就吵着要吃外婆种的菜。
外婆笑着说明天就去给我摘。
第二天一早,外婆拿着篮子带着我和妈妈来到了菜地。
外婆把菜地打理得井井有条,花花绿绿的菜看得我目不暇接。
妈妈和外婆在菜地里来回穿梭着,采摘着绿油油的小青菜。
外婆一边教妈妈怎么摘,一边自己也动起手来。
她手脚麻利地拔起一棵小青菜,三下两下地把外面的老叶子扒了,再用大拇指轻轻地把根一掐,然后把择好的菜放进篮子里。
我看着她不断移动的忙碌的身影,不像初见时那样单薄,变得结实了,洋溢着幸福和快乐。
吃过晚饭,我们坐在院子里聊天。
院子里外婆种的各种花草都枯萎了,一眼望去,四周一片单调的黄色,显得毫无生机,月光淡淡的,抬头一看,它好像被乌云遮住了,掩盖住了原有的光彩。
刺骨的冷风拼命往袖子里钻,外婆起身去屋里拿衣服。
她的背弯曲着,拖鞋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刺刺”
声。
在月光的映衬下,外婆的背影显得那么疲惫,就像一个在沙漠里缺水的旅行者,好像已经走不动了,姨妈告诉我们,外婆的身子骨越来越弱了。
我们在这里陪了外婆一个月,离开的那一天,她坚持要送我们去车站,在依依不舍地道别后,我们上了车。
因为是清晨,空气中弥漫着一层白茫茫的雾。
秋风萧瑟,从车窗里我看见外婆离去的背影是那般孤寂,在寒风的吹拂下她的衣服飘了起来。
她摇摇晃晃地走远了,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层层迷雾之中。
没有了亲人的陪伴,这条路一定很漫长吧!
我不禁潸然泪下。
如今,外婆已经离开我们三年了。
当我再次来到这条路上,竟有一瞬间的错觉——在那黄沙弥漫的前方,有一个孤独的背影,瘦弱的身躯若隐若现,一刹那,这条路变得好长好长,任我怎么走也看不到尽头,一如我对外婆的思念,永藏心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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