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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年1（第1页）

我，对于小时候的事情，记得的很少。隐约的几件事，之所以还有印象，大概是对自己冲击比较大的缘故。

第一件所能回忆起的，是我4岁时，母亲在生孩子。我甚至无法想起她当时的肚子有多大。

我回过神时，已经站在自家街门口，迷迷糊糊不知发生了什麽事。我晃了晃脑袋，看了看空荡荡的街，把手巴在灰色砖块垒成的门柱子上，探着头向里张望。隔着院子里矮小的砖砌影壁，母亲断断续续的压抑着痛苦的声音，透过紧闭的木门传了出来。

时值六月，天已渐长，虽已日西，可是树上的知了还是叫个不停，隐隐的便让人烦躁起来。父亲在屋里帮着村里请来的接生婆，喊我到街上去玩儿。我犹豫了一下，最后对新鲜事物的好奇心和对母亲的心疼，战胜了玩耍所带来的乐趣，使我留在了原地。我用捏满汗水的手，摸了摸一直嘣嘣地跳个不停的心脏，试图让它平静下来好让我获得上前去的力量，然后躲在影壁的阴影里。这次，我可以清楚地听到接生婆的声音，“用力，使劲！”“就快出来了。再加把劲！”，和父亲来回走动以及不时的一句“忍着点儿”，混在母亲越来越高且密的呻吟中有种奇异的和谐。

天还是很亮，太阳已躲入白色的云里，知了的叫声却渐渐稀疏了下来。突然，“哇----”的一声啼哭划破这渐至的沉寂。我如同听到冲锋号角一般，嗖一下贴到门窗上，恰好瞧见一个皱巴巴，红通通的，似乎混身还冒着一丝儿热气的婴儿被接生婆抱在怀中擦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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