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潮湿微冷的隆冬清晨,机场外的建筑物仿若融化在白雾里,喜子紧了紧怀里的毛毯,后知后觉的疲倦席卷而来,却丝毫影响不到温暖眷顾着的沉睡天使。
她抬头梳理额前纷乱的刘海,瞬间看见机场感应门前那些透明的彩色的缤纷气球,带着点点甜蜜,在众人的注目下散发幽幽的透澈光芒,深呼吸,喜子仿佛闻到爱情微熏的味道。
她看见前面一个粉红色的女子身形,冲破重重形形,煞是好看的侧脸,白皙的面庞,子弹般扎进了捧着大把艳丽花卉的男子怀里。雾气里,那男子身姿挺拔,好像即将羽化的仙人般,黄白相间的夹克穿在身上看上去很青春逼人,微笑的时候露出一口白牙,亮闪闪的,就好像他的眼睛一样,蛊惑人心。喜子为刹那间的相似愣了几秒,又自觉他捧花的模样笨拙,有些好笑,感叹造物主的神奇和不公的同时,匆匆离开。
出租车疾驰着抛下四周的景物,她靠近车窗,看向天空。
天空中稀疏的几片云朵,和这座城市一样,已然陌生的让她害怕。
有那么一秒钟,她想起那个烈日炎炎的下午,想起那个下午天幕中滚滚鼓动的朵朵白云,蔚蓝的,伴随着她感受到的柚子茶的甜蜜,刻骨融入她的心海里。
就好像那年的她和他,恰如其分的爱意,激烈的争吵,惘然的失落,就好像曾几何时,她那么全无理智的喜欢他,而他也那么奋不顾身的喜欢她。也只有那么一秒钟,喜子突然不知道用什么情绪来应付自己顿生的惆怅,硬生生的拉回看向天空的视线。
怀里厚厚毛毯包裹着的小baby动了动,她俯下身,亲了亲小baby瓷嫩的脸蛋,喃喃道:“宝贝,继续睡把,好乖好乖。”,仍然在熟睡的金发天使,温情母性的妙龄女子,伴随着云层里渗出的道道光线,明媚且忧伤着。
就这样,眼泪毫无预兆的落下来,然后又很平静的停止。仿佛刚才的忧郁从未复活过,仿佛这些年华都是一场梦,仿佛他的笑脸还在胸前晃动着昨天,仿佛那些和一个叫夏天生的男子晕眩夺目的回忆,都是她以为开始却始终没有开始的结束。
这么久以来她想起夏天生的时候,都会不可遏止的难过。她不再似年少时不加遮掩春花灿烂的美好甜蜜,她知道自己也许永远都不可能真正发自肺腑的快乐,她亦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能力去匹配那样一个让她牵挂的人类。她也终于在悲苦中领悟,原来他便是她所有青葱时光里唯一不能完满的成全,原来她只剩下怀里的小baby支撑她度过未来的灼灼年华。
那些曾经向前的路,雨中的低诉,抬头的疏离,模糊的侧脸,最后的纪念,那些让她仰望和千回梦转不诉离伤的面庞眉眼,那些一直没有告诉他僵在嘴边的抱歉,都是她所谓,多须人参历程中的面目全非。
而那些瞒藏背后住着的伤口呢,只能让时间,慢慢的抚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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