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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梦（第1页）

那是一个偌大的房间，空空荡荡。房间中央摆了一架旧式洋钢琴。风吹过窗棂，地上白色音谱纸张散了一地。白天人们的哭声，笑声，嚷声似乎还在耳边作响，嗡嗡嗡嗡，吵得耳朵生疼。她动了动蜷缩了整整一夜的身体，想站起来却没有丝毫力气。大人们为什么要哭呢。她蜷缩在角落里静静地想。视线却一刻也没有离开房间深处墙上黑白照片里女子温柔至极的眉眼。

妈妈，妈妈……我是不是没有妈妈了？她惊慌地睁大眼睛，眼前却模糊一片。窗外月光无声寂然，夜色依旧深重。此时雾气渐起，迷蒙了视线。泪水早已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落在地上，她把头埋进臂弯，哭得一点声音也没有。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攫住，她疼得快要喘不过气。

等她再睁开眼时，面前站着一个少年。她怎么也看不清他的脸，只知道他有一双漆黑狭长的眼。她看见自己倒映在那双漂亮的眼睛中，眉如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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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梦见那个场景了。夏止在黑暗里惊醒，怔怔地看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呆。此刻大约是凌晨三四点，月光还朦朦胧胧地挂在天上，因为是冬季，白天来得较慢些，因此晨光也未见苗头。小区里静悄悄的，万家万户都陷入了沉睡。明天就是去学校报道的日子，本想睡个好觉，看来也是泡汤了。唔，明天还得早起去吴大娘那里买豆浆包子，不然他又不肯吃早餐了……一边想着乱七八糟的事，夏止一边试着缩进被窝继续再睡，无奈好几次也睡不着。恰好此时肚子饿的难受，想着起身去厨房找些吃的却又怕惊醒身旁人。一时之间竟只能躺在被窝里发呆。

冬天深夜的空气冰冰凉凉，被窝却是被捂得十分暖和。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夏止敛了眉眼，小心翼翼把旁边的那床明显厚了许多的被子拢了拢，把身旁人彻底捂得严严实实，又细细看了看他熟睡的脸，确定他不会冻着了才弯了弯眼睛，慢慢地躺回原处。她闭了眼，准备补个眠。

万籁俱寂，床边闹钟秒针滴答滴答作响。夏矜本来就浅眠，其实在夏止睁开眼那一刻他就醒了。永远冰凉的双脚此刻热乎乎的，全身也被厚厚的被子笼罩着，外面的寒气丝毫透不进来。他缩在棉绒绒的被窝里，过了很长时间，确保夏止呼吸平稳了之后才悄悄地睁开了眼。

姐，姐，姐……他一遍又一遍地念着，却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像是念给夏止听，又像念给自己。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一双大的出奇的猫眼此刻湿漉漉的，眼底深处是微微的迷茫。

很久之后夏止终于迷迷糊糊地成功陷入了沉睡。睡梦中，她恍惚感觉到有一双微凉的手，轻轻拂过她的发尖。

就像妈妈的手，温柔如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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