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已经热到了极点。
炎日未留丝毫情面地烘烤大地,而更令人难受的,是肌肤上的粘腻感,潮湿闷热的天气似是夺去了人们获得“清爽”二字的权力,纵然有风拂过,也像是火舌舔舐,未能带来丝毫凉意。
幸是到了傍晚,随着日头渐落,温度略略降了下来,唯有空气里尚存的燥热气息仍在叫嚣。
玄霄推门从屋中出来,正看见慕容紫英安静地坐在院中树下的石凳上,一身白衣在夕阳余晖里被勾勒出金色的轮廓,表情在逆光的阴影里看不清晰,而嘴角那一线淡然的弧度已美好得令人错愕。
这种隔绝了尘世喧嚣般的沉静安然,可以让人在汗流浃背的正午时分,看见他只想起琼华山顶最净白的雪。那种错愕几乎会让人怀疑自己活在炎夏,而眼前的他身在寒秋。
“师叔。”听见响动回头,慕容紫英轻声唤到。
“在外面坐了这么久,不热么?”走近之后伸手捋过紫英肩头的发丝,过手时有种清凉的触感,玄霄不由得微微笑到。
“嗯,还好。师叔你呢?”慕容紫英说完,正想站起来,却被按住了双肩,身后传来玄霄的声音。
“紫英,现在去前山赏荷可好?不是一直说想去么。”
“现在?……噢好……”略带诧异,却还是点头起身,回答道。
一路慢慢走到水边,已是夜幕初上,将满未满的月亮斜挂天边。走近细看,果然见前几日尚含苞的荷花开得正好。月色之下,晚风之中,自是浓淡两宜,别有风姿。
“来。”玄霄拉过紫英的手,走到一处浅滩边,分开草木,一叶小舟赫然而现。
月夜。荷塘。舟中。顺水而行,任意东西。
若说是最浪漫的场景或也未必,但此情此景确实醉人。
玄霄在紫英身后环着他去握他的手:“既然总是对荷花念念不忘,站在水边看看又有什么意思。”
略略点头,紫英抬眼看四周,雾起水中一片氤氲飘渺,碧水清荷浮风而立,连空气中都满是馨香。想了片刻,还是开口问到:“师叔怎么知道这里会有船?”
“……你总惦记着,我也就多留了个神……”玄霄凑着紫英的耳后低声说到,稍一停顿,又顺着耳边一路亲了下去。
紫英扭头躲开他的唇,却微红着脸任玄霄抱着。
在荷风四起中相依相偎,白日里的炎炎苦暑似是隔了千万年之遥。
但得此一人,尘世喧嚣,又何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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