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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曦]

乔家深院，华光四溢。

一场喜漫江东的婚礼。周瑜和孙策，即日迎娶乔公两位掌上明珠。

一个是建威郎中将，一个是我们江东的王。人中之龙，傲视天下。喜讯一传，似乎整个江东也雀跃了。连三岁的孩童也聚在一起，摇着手唱：江东并蒂花，貌美比仙葩，嫁得如意郎，传世成佳话。

敷上胭脂，轻描黛眉，点罢樱唇。我挥挥手，一屋内侍婢鱼贯而出。轻挽起盖头，揽镜自照，玉为肌骨雪为肤，铜镜中的那个女子，凤冠霞帔。这副面容，似乎以前有个谁，曾经那样温柔地抚过，带携着暖若春风的笑对我讲过，“你恬静的美，初遇你的瞬间，我动魄心惊，恍若以为，天仙下凡。”

相思似海深，旧事如天远。

如今剩下的，只是偌大空寂的闺房，以及大片大片，触目惊心的红。我轻笑，覆上浮冷的镜面，起身。那块微瑕的白璧，带着体温，自我手中滑落，与地面接触，交奏出一个尖锐的音符，然后，不可置否地，碎了。两半。

我弯腰捡起，轻抚断玉，单字，一个“瑾”，一笔，一画，似乎早已刻进我的心里。

公瑾，连玉也碎了，不是吗？

捧起碎玉，在手腕上摩动，一个用力，见了血，汩汩流出，一滴一滴落在地上，与房内触目惊心的红，敏捷地融成一道。

视线逐渐迷离，眼前的一片殷红。公瑾，连玉也碎了，我们就此完结了，不是吗？公瑾，你会好好照顾霁影的，不是吗？我用力握紧手中的碎玉，公瑾，我不能陷你于不义。你说，伯符是你的挚友，是你的王，不能负他，不是么？牵动嘴角的笑意，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手将玉收进怀里。

公瑾，但愿这块碎玉的冰冷，足以沁醒黄泉路上的孟婆汤的醉意。

血自手腕流出，迫不及待地舔上了鲜红的喜帐。恍惚中听见了霁影叫道，姐姐，姐姐……自远而近。

霁影，此刻你一定是欢快地笑着跳着吧，就像很久以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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