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一想,那一年的18岁还真是郁闷。如同所有准考生那样,我陷入高考这个旋涡里无法自拔,我变得烦躁、忧郁,再加上饮食不振、睡眠不足,就连身体也日渐羸弱。我会无缘无故生气,生最多的是自己的气,就是任何一场考试的分数都会影响我的心情。可是,每次我都要像没事一般和别人一起嘲弄自己的分数。像傻瓜一样。
同时,从小就没有分开过的姐姐考上了无锡的大学,欢喜地去外地念书了。原本狭小的房间变得空旷起来。少了开朗坚强的姐姐,家里的空气都凝重了。家人的谈话越来越短,沉默的时间越来越多,好像被捅开的洞,刮进来的都是冷风。
10月10日。天朗气清。空气开始渗入冰凉的气味,我分明出没到阳光金属般的质感。抬头仰望天空,明媚的阳光也有了分量,压得我张不开眼睛。忽然,南飞的鸟儿疾疾飞过,空气“噗嗤”划破,沉重地坠落在地,像是无法挽留的一声叹息,带动几片叶落,翩跹似蝶,回旋落地。
然后,我看见一只狗。
一只巨大的狗。
一只巨大的黄毛狗。
一只巨大的龇牙咧嘴的黄毛狗。
一只巨大的龇牙咧嘴的蓄阵待发的黄毛狗。
如果是武侠小说,我可以来一招“凌波微步”,优雅地离去。
如果是魔幻小说,我可以变身为比它还凶的狗狗吓走它。
如果是科幻小说,我可以打开防护层,大摇大摆晃走。
可惜,这是现实世界。我只有害怕并且无奈地看着它。
“嗨,你好……”我勉强向它打招呼。
这我不说话还好,一说,它连毛都竖起来了,还发出不友善的声音。天哪!我自问一等良民,从来不作奸犯科烧杀抢劫,虽然不是什么三好学生优秀团员劳动模范,好歹至今还保持着从不迟到早退的全勤记录,怎么说都是的祖国未来栋梁,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后备力量,怎么好让我遭遇这等恐怖的事情。
再说,这狗狗的牙齿怎么好这么锋利。在阳光映衬下还发出森然的光,娘啊!
明明就只剩下百米远就到学校了。我怨恨地朝着学校的方向。
“不要怕,闭上眼睛。”背后有人低声说,“我说1,你就迈左脚,说2,你就迈右脚。1、2、1、2、1……”
我索性破罐子破摔,照那声音做了。
“好了,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我一回头,看见阳光下的少年浅笑地向我招手。
“嗨,林亭玉。”
是胡碟。
没想到还会再遇到他。
以后,每当我想起这次的邂逅,我都会觉得是命运的安排,让我一次又一次地接近他。这个,我只能用回忆来思念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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