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有三个孩子,名字放在一起,是飞羽若,是什么意思,是想我们挣脱江南李家的宿命么?那个世代将才华卖于帝王家的无比风光的贵族世家。
只是从来,都不得自由。
他在起的名字的时候,心里想的,会是什么呢?
我们也从来没去问过他。父亲一直是那样周正的一个人,不怒自威。
而且我想,不管当时他在想什么,所有的事情,后来,依然循了江南李家的旧路。
除了我。
据说幼时我就才名动天下,据说我曾是皇后亲自看中的太子妃。而这一切,都停留在了据说。
父亲在文学上对我并无要求,他是江南大儒,可是很奇怪,他很由着我逃学,虽然迫于老师告状的压力会责罚我,可是,我却看到,他的眼里,全是笑意。
很满意的微笑,似乎喜欢我这样的不求上进。
他是默许的,我知道。后果也很明显,我彻底就沦为了一名只爱吃喝玩乐的大小姐。
父亲看我的眼神,也越来越明亮。
有一天,他在紫藤花下摆下酒席,把在外行军的哥哥特地叫回来,好好的喝了一次酒。他那天很开心,甚至忘了维持一贯的温润如玉,讲话也有些颠三倒四。
然后,和我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他说,小羽,我这一生,今日是最有成就感的一日。
太古怪了,这样的父亲。
接着第二天,江南士子沸腾了,大家都在传说,李先生是如何拒绝了帝王家的提亲。
如何的铁骨铮铮,又是如何的不向权贵低头。
我不知道提亲的事情是不是真的,但是我能感觉到父亲的喜悦完全不是那些传说的原因。
他那天,眼里,分明闪着狡黠的光芒,像是孩童终于偷到好吃的糖果。
父亲从来不和我们解释什么。
飞羽若,若飞羽,随风轻扬,不问来处,不求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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