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被带至沁红殿的时候,殿内略微阴沉的气息让他感到有一丝的不适,随即消失无踪。
眼前的一帘透彻最是惹人眼球。白纱后面一个纤弱的身形微微晃动,想必便是自幼身子骨孱弱的慕阳公主红玛利亚。
玛利亚躲在帘子后面,一条自然是看不清她的长相的。然而那方,却是看得真真切切。
金发流苏,配澈绿眼眸,精致容颜,绝世独立。
玛利亚眼神迷醉地望着眼前之人,心中生出疑惑:为何平日里在宫中却见不到这样的人?思绪飞散,无端端想起了另一个人,虽与眼前人气质不同,却也同样丰神俊秀,令人难以忘怀。
莫非这市井之人,都是这般?
可她哪里知道,那日和今日见到的两人,却已是人中龙凤,遍寻难获。
玛利亚吩咐引路的宫女退下,柔弱的声音隔着帘子绕进金发男子耳里:“敢问公子姓名?”
“在下复姓一条。”金发男子微微颔首,“一条拓麻。”表情柔和,却见光彩,颊上的笑容透露出阳光的味道,看得玛利亚痴痴忘了下句。
她最渴望的阳光,如此,暖人心田。
“那便有劳公子了。”片刻的沉默后,轻纱细缝处伸出一只玉葱般的手,白皙而光滑。一条至床边软椅坐下,伸手搭上柔滑肌肤,眼眸微阖。
甚是奇怪的脉象,平稳之中谙藏波涛,纵横杂乱,于关键处蓦地断开,又在迥异处接合。
一条不经意间锁起眉骨,这样的奇疾本就难治,再加上长年不曾就诊,耽误了时候……
“是不是没法治了?”纱帘后忽地飘出细弱声线,听起来固然平静,却还是难掩落寞。
“不。”一条移开手掌,原本紧蹙的眉头散开,换上朗朗笑容,飘落了一片灿烂,“公主的病,还是可以治好的。”
“真的?”轻纱后的人影微微震动,声音不自觉地高了一分。她从未想过,有人能以这样温和而肯定的语气告诉她,原来她的病,还可以治。原来。
玛利亚再度以审视的眼光注视着面前的俊朗少年,虽然隔了一层帘幕,他的气息,却还是毫无阻隔地涌向这边,阳光般美好,阳光般温柔,暖了人心醉芬芳。
为什么连太医都说不可能医好的病,他却说可以?为什么,是他,给了她仿佛虚无飘渺却又触手可及的希望?为什么……
玛利亚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樱唇略微颤抖地反复问道:“是真的吗?”她多怕这是一个梦,一场美好而绝望的梦,仿佛一醒过来便会掉进永恒的深渊,顷刻间破碎,将她的手,她的身体,还有她的心,都割成碎片。
“是。”明明了了的一个单字,柔和的语调,化开在清冷的沁红殿里,渐渐弥漫开来。
不知为何,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得模糊,唯有那阳光般的笑容真真切切,真实而令人安心。他是可以依靠的吧,玛利亚想,幸亏自己遇见的人,是他。
对,幸亏是他,一条拓麻,被授予了一条家医术精髓的未来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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