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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风在门外等了一会儿，漫天的落叶缓缓飘下，好像无数的黄色斑斓的蝴蝶，他忽然伸手推开了这扇门，步惊云确实没有回答他，但他已经知道自己得到允许了。

沉默不代表拒绝，更何况，不哭死神专有的那种独特死息传达出的意思，聂风早已觉察的很清楚了。

房间里一如从前的黑暗，没有一丝光，就如同步惊云所处的世界，只有一片黑暗。

随着门的打开，吱呀声中，外面的光亮朦朦的撒入房内，但却只徘徊在门口的一小块地上，再无法进一步。

聂风每走进一步，身形便隐入黑暗一分，似要被这房内的无边黑暗给吞没。他感到一丝丝压抑和深沉却无法言说的哀痛。纵使再如何熟悉，他总会被这种悲哀给深深引动，因为这是云师兄的悲哀。十一岁时，乐山上如此，现在，亦如此。

黑暗中，他无法看清房内的任何事物，只好凭着以前来云阁时的记忆，感觉着房内各种器物的位置，以及，云师兄的所在。

步惊云看的见聂风，看的很清楚，他长久的活在黑暗之中，黑夜里视力也如同在白昼一般清晰。他看着聂风从门口踏进来，聂风在完全离开门口仅有的一小片光亮踏入黑暗之前，犹豫的停顿了一下，似乎要确定他在哪里一样扫视了黑暗的房间，然后径直走到房间中央的桌子面前停下。

步惊云知道聂风并没有看见房间里的任何东西，他只是凭着记忆找到了正确的位置。然后他看见聂风左手抚上桌面，确认着这个地方，然后将桌面上的一套茶具推远了，空出一片干净的桌面。黑暗中，步惊云就坐在床沿上，一直看着聂风的动作。

聂风偏转头，面朝着步惊云的方向，他虽然没有黑暗中能够看清楚的眼睛，但是冰心诀却能让他敏锐的感知到对方的所在。他的眉梢唇角上扬的弧度不明显也不刻意，没有人告诉他其实这样有种几不可闻却隐隐存在的安抚意味。

然后他移开视线，一直背在身后的右手握着那条素洁的白练慢慢举到桌面上，然后轻轻放下。聂风松开手，向后退开一步。

步惊云在看到那条白练的一刹那就已感到一种熟悉的感觉，他有一种感觉，这条白练的主人他一定见过，并且关系匪浅，可是却又想不起来那是谁。一刹那间有一抹白色的影子从他脑海中略过，一闪而逝，任凭他再怎么想，也记不起来。

他站起身来，走近桌子，聂风显然是听到他的动作，朝着他的方向望过来，只是眼中只有房间内的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依然这么望过去。

步惊云伸手拿起桌上的白练，在黑暗的视野中，洁白的纯色似乎一直在闪着光泽，暗红的斑渍点点散乱缀饰在其中，如同雪地里盛开的梅。他心脏猛然被重击了一般。

他抬头直视聂风，聂风的眼眸里一片漆黑，但依然干净，脸上依旧是淡淡的安抚神情，却隐隐透出一丝丝紧张。

“这个，到底是怎么回事？”步惊云的声音冰冷而充满强硬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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