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吐出了一口气,缓缓醒转过来,却发现自己安然无恙地躺在奈何桥旁,迎面对着一张啼笑皆非的脸。
“如今的你只是一丝游荡的魂灵,轻飘飘地飘摇着,但也无法落到别处去。”白衣总是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何况这底下也没有忘川河里吞魂噬魄的虫蛇。”
“她又要寻死了,那如何是好?”我心中还是充满了对她的担忧。
“死了会怎么样,不死又如何,对于你来说,都是不济于事了,马上,你就该忘记这一切了。”白衣指向桥头。
我黯然无语,是啊,一切都已在远去。
桥头边上长长地排列着一个队伍,蜿蜒着,同时也象是一个不规则的扭曲。
“先别排队,你跟着我先过去看看。”我随着白衣走向队伍最开始的地方。
一股闻上去,神经能够得到松缓的气味,传了出来,依序排队的魂灵们个个显得如痴如醉,安安静静着等待着什么?!
“嘘,前面是孟婆在煮汤,一种能够让世人忘却前世今生的汤。”
眼前的孟婆大大地让我吃了一惊,这,这,怎么可能,难道孟婆不是白颜鹤发,年迈衰老的老婆婆吗?这分明是一个语笑嫣然,柳眉朱唇的小姑娘吗?!
我刚想把满腹的疑惑问出口,白衣却在嘴边竖了一根手指头,示意我禁住声。
只见孟婆屡屡抓起一把象是药材的东西,往一口汤锅中撒手就放下,锅中的汤水极其浑浊,早分辨不出是哪一种颜色。
随手一勺,盛在一个泥碗之中,笑靨如花地递给面前的魂灵。
那魂灵倒不计较也不言语,似乎早就坦然接受了,一仰脖,咕噜咽下,看那脸容丝毫没有痛苦,反倒显露出一种久释重负的快意。
“走吧,让我来告诉你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白衣又将我带到队伍的最末端:“孟婆在十六岁的时候就殁了,因为这个缘故,她的容颜才得以保持,也就是一个二八少女的模样,她煮的按锅汤名叫忘魂汤,酸甜苦辣咸,五味杂陈,喜怒哀乐,人世间无数情感尽在其中,喝下去以后,不管是想记得的还是不想记起的,全部会被清洗得一干二净。”
“一块脑中的橡皮擦,无论记忆里留下了什么痕迹,都一尽拭去,然后剩下一片单纯的空白?”我暗下决心,这汤,我是决计一口不喝的。
“谁也不清楚她至今还留在这里的原因,不过地藏王菩萨曾经提过,她不涉情爱纠缠,这个位置对于她非常合适,所以这汤她是根本不需要自己喝的,然而年月一久长了,也就再无人去细细过问了,千万年日积月累下来,见惯了许许多多的痴男怨女,她的心肠也就历练地比铁还硬上几分了,到她面前的,都必须在她的检查下,一口咽下,无一得免。”白衣娓娓道来。
孟婆自己不喝汤,却情愿固守着这个位置,不愿去经受轮回,却强叫人一定要忘却掉所以的记忆,我忽然想起了那个在忘川河上,往生渡口,来回摆渡不停的那个没有脸容的老船夫,在这一点上,的确他们很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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