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逃逸
老头儿的心肠其实像烈日下的蜡一样软,只是为人太过刻板。晨沐、早祷、膜拜、诵经、晚课,每日如此。我厌烦了这样千篇一律的生活,如同厌倦这平淡无奇的木屋。我自始至终不明白,一个人如何能承受这与世隔绝的孤苦生活。
第十个月的第七天,老祭司穿上唯一一件像样的袍子,说:“我要去附近的村子一趟,天黑前回来。一个人看好家。”
我心中窃喜。料他已走远,暗自解了咒缚,溜出山林。
我要去摩揭陀的王都。许久未见,占西可好?
然而,一日一夜之后,出现在我面前的王都却是一个疯狂的世界。人群涌向王宫前的广场,潮水一样,顾不得礼让和尊严。广场中央竖了一根大柱。桩下积满柴薪。
12火刑柱
柱子上反绑着一名女子,衣衫褴褛,披头散发,面额低垂,不挣扎也不颤抖,只是静等要来带走她的死神。在人群的簇拥下,一个老头上前,衣冠鲜艳,道貌岸然,对天祈祷。我认出来,那是神殿的祭司长。
“妖女!”
“妖女!”
“烧死妖女!”
人们在祈祷声中疯狂应和,仿佛那是他们全部的期望全部思想。乱石、杂物,纷纷打在女人身上。女人有些不耐地甩甩头发,我看清了她的脸。那是占西的脸。
“点火!”老祭司长沙哑的声音在广场回旋,“将这个罪孽深重的女人献给卡莉女神!”
卡莉是嗜血和罪恶的女神。
火炎点起来了。
万民哄叫。
我一定是感染了相同的疯狂,挤出人群,扑身火中。去为占西解下捆缚的麻绳。我感到火焰在舔舐我的脚踝,却一点也不觉的痛不觉的烫。
“放开!”占西回过神来,叫道,“不然连你也会给烧死的!”
我笑了。人间的火炎怎么可能烧死天上人呢?
突然,飞砂走石,狂风大作,一时天地无光。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太阳的边缘降下来。原来是一只金色的巨鸟。只见巨鸟一振翅,刮起飓风,吹散了人群,浇灭了火炎,连大地也发出声声巨响。余下的人们吓得四下逃窜,只有我扶着占西一动不动。
我认得这只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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