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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睡觉的时候还在想念日，也因为想念日的缘故于是就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月睡觉的时候还梦见了日，也因为梦见日的缘故于是眼泪就扑哧扑哧静静地落下来了。

月是侧身躺在床上，心被压在底下。感觉到重力的压迫，她于是翻身，用身体的大部分托起她的心，让它不至于一直那样沉沦下去。就在月翻身的当口，她恍惚看到日来到她的身边，月想要抱住日，却又抱不紧影子里的空气。这时候，其中的一滴眼泪顺势溜入了月右边的耳朵里面。月因为想念的疲惫疏忽了觉察。

清晨时的月揉了揉肿胀的眼睛，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却被一阵突然袭来的头痛重新按倒在床上。她并不知道那眼泪，整天都而眼泪也没有因为阳光而随露水蒸发，反而偷偷躲藏在耳朵的角落里。这一天阴雨。

接下来的一整天，月的头都剧烈的疼着，像这一天躲避在云朵底下的太阳。就连日的一通电话都不能安慰她的疼痛，月也仿佛失意一样的忘记了前一天晚上他们通话的内容。此时，那滴眼泪正躲进了月记忆的沟和洄，看到了她之前的那些往事。

有人说，男人把初恋放在心里，而女人则把初恋放在记忆里。

眼泪在月的记忆里发现了那些片断。第一个吻了月额头的那个男生，那个通亮的透明浴室，那个红色沙发，那个雍和宫旁的套房……眼泪每侵过一个记忆的片断，就把那记忆浸在它微咸的身体里，眼泪于是膨胀得越来越大，它在月的脑袋瓜里所占据的位置也越来越大，月的头越来越痛了。

月忍不住给日打电话，说：‘可惜你现在不能在我身边’。

日听着月在电话里微细的声音，说：‘可惜我现在不能在你的身边’。

‘如果可以，我愿意把你身体里的恶魔吸到我的身体里来’，日说的时候很坚决，月也这样觉得。出于信赖，月对他说：‘那么就请把我的恶魔吸出来吧’。

隔着漫长的电话线，日用力地吸，月把电话的听筒放在右耳旁时仿佛听到了海啸的声音。在隔着两条大河和那么多山的另一端，眼泪仿佛被太阳的力量吸引着，一下子从月的耳朵里遁出，钻进了还不懂得语言的日的肚子里面，因为不懂得人情是什么，肚子不知道臃肿的装满记忆的眼泪有什么用处，于是把它消化掉了。

‘你痛么？’月问日。

‘我是不会痛的’日回答说。

可是那些记忆呢？那些被眼泪带走的，被月忘记了的记忆就这样被日的肚子当废物消化掉了。月的头也总算不再痛了。但之后就算月觉得落下了什么，也总是想不起来了。

真该感谢114年前一个叫贝尔的人发明了电话，治愈了月的头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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