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尧天一带还有什么聚集了人民悲怨之气的地方,那就是城门外的“散坡”了。散坡,顾名思义,就是离散之地。因为这几年庆国的渐渐繁兴,散坡也渐渐冷清了下来,越发显得萧条凄凉。
然而这一天,散坡前却聚集了一群人,执着手殷殷道别;如果上前细看,马上就能认出,这些都是庆国王上的近臣心腹。
乐俊昨晚一夜没睡好,今早上悄悄起身,打点好行装,本想不惊动任何人的离去,然而一走到城门外,看见散坡下对着他笑的一群人,忍不住愕然了,随即也是一笑,再多的泪与苦涩,都得等到走过这段散坡以后……
晨曦的微光洒进女王雍容大气的寝宫,玉叶拿着一件长袍走进去,却惊见王的御床上空无一人,一转头,就见景女王正靠在露台上,好像是在眺望着远处茫茫的云海……
“乐俊,如果巧国无法再居住下去,请记住,庆国的大门随时都会为你敞开。”祥琼殷切地道。
“说这话,你又不是阳子。”粗憨的虎啸驳斥道。本性率直的他一向是对曾在和州城下并肩作战过的女王直呼其名的。
“什么啊?阳子一定也是这么想的。我不过把它说出来而已,有什么不对?”
乐俊呢,只是默然地微笑着,一再微笑着。
日影渐高,一群人还在絮絮叨叨地讲个没完,祥琼终于忍不住埋怨道:“阳子这家伙怎么搞的?再不快来乐俊就要走了!”
身为女御的铃也很明白阳子的感情,“乐俊再等一会儿吧,阳子一定就快来了。”
乐俊苦笑了一下,抬头看看高大的城门,轻喃一声:“她是不会来的。”
金波宫内。
阳子泰然自若地处理着政务,倒是一向冷静的台甫有些沉不住气了,终于忍不住走上前,轻声问道:“主上,您真的,不去送乐俊了吗?”
阳子抬起头,眼神是从所未有的澄澈,“乐俊,那是谁?是台甫的朋友吗?”
景麒怔愕无语。
一直以为“时也命也”只是怯懦者的托辞而已,看来今天我也不得不高吟“夫复何言”了。“如果自己也不知道应该选择哪一方的时候就选择自己对的那一方,反正当你选择了一方之后必定会后悔,既然同样的会后悔,怎么不去选择比较轻松的一方呢?”这样想着的乐俊最终选择了自己出生的故土,巧国。这是他无法逃避的责任。
太阳终于落下山去,入夜的金波宫不再似往常闹腾,云海边的浪花轻轻拍打着露台下的白玉栏杆。
她一手把着扶栏,轻闭双眼,仿佛在接受月的馈赠。然而那月,只是静静地暴露出了她满面的泪光!如月一般闪耀着的,仅剩她指上套着的银戒……
赤乐十年二月,庆南邻巧国亡,一县安阳全民尽死。景王闻之,乃大病,不能理政。
翌年,王愈。
再翌年,庆大兴
……
古之江淹有著《别赋》曰: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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