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
只一秒,但她覺得自己站在那裏,貌然一個世紀——
微敞的領口隨呼吸節奏一起一伏,那裏隱隱露出少年稚嫩雪白的鎖骨。像女孩般長得驚人的睫毛,在斑駁樹影裏華麗地靜谧著。額上半長的劉海靜靜橫躺,純淨的烏青,很隨意便閃爍出亮到刺目的圈圈。鬓角被垂下來的頭發遮住大半,曼妙地覆在臉上。那些軟軟趴著的發絲,挽成一個個好看的弧,溫順而漂亮。微啓的唇顯然有些蒼白,很單薄,卻是奇異的可愛唇線。兩頰未褪去的絨毛被一層銀光淺淺地覆蓋了,讓她一瞬間強烈地感覺仿佛受到蠱惑。
咬住下嘴唇。再松開。
——呃。
已然多了兩道淺淺的白色。
——什麽啊……
印痕很快消失不見。
——什麽啊,我到底在緊張什麽啊。
風勢淩厲,迫使她屏住呼吸。眼前的少年讓她聯想到一個詞——驚豔。沒錯,是驚豔。
窒息般,心跳赫然漏掉一拍。
然後下一秒,她還來不及做任何反應,緊接著來的便是在少年額上出現的那抹越來越大的陰影。
驚惶著猶豫著,微微啓唇,趕忙伸手接住——
——如果換一個人在眼前,她就不會如此失神,就不會記不起作爲一個忍者應具備的基本素質,當然也不至于引導出一系列驚茫乃至誤傷事件——
沒有前序。飛揚的發絲呼嘯在晨曦清冷的風裏,劃破光暈中混雜的少許水分。在她根本沒看清的那個瞬景,尖銳的身形反向刺入盲區,隱約,閃過紅白相間的小扇子。取而代之,頸後手裏劍的冰涼。
……
嚇破了膽。手指僵在半空,輕輕捏住的葉子抖了一下,落進糅雜很多種子的土壤。空氣被短暫地凝結。
“…啊……”
風從樹葉間隙裏穿梭過去。仿佛豁然般,鏡頭縮放,櫻花刹間飛散于每個角落——突如其來,呼呼的——
“…那個…葉子掉下來…我只是……”毫無邏輯。風很冷,粉色的發絲一直粘在臉上。
手裏劍撤去。少年皺了皺眉頭丟掉忍具,偏過臉。
“…對不起…那個……”露出點小女生樣,滲出手心的水分漸漸亦冷。她甚至覺得自己快要哭了。
——沒有回應。擡起眼簾,看見那把有些可笑的小扇子淺淺地晃動著。虛幻,愈遠了——
冷風吹依舊。整個世界卻一片绯紅。
她捋開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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