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儿进来见了礼。大老爷便问了她许多关于小姐的琐碎之事,什么最近用的什么药、吃的可好、睡的可好、可短什么东西等等,莺儿一一回了。
大老爷又道:“先生方才已允了,呆会儿到了园子里,千万好生侍侯……”
莺儿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口舌,不料竟是这般容易,偷着瞧了瞧胤禛,见他神情悠然,越发琢磨不透了。
大老爷并未相陪,只得莺儿引着胤禛往后园去,却正合了二人的心意。
这座府邸已有几十年光景,老树庇荫,院落井然,檐舍装饰透着大气质朴,细微处却可见贵气逼人。若论审美情趣,却与紫禁城、圆明园之类颇为不同。
转眼到了漪园,胤禛在门口愣了愣,方才缓步进门。
莺儿顿步朝胤禛福了一福,道:“先生,请恕奴婢无礼,因我家小姐久病卧床,不便正厅相见,故烦请先生移步后堂。”
胤禛先前闻到她一身药味,又听那大老爷问话,已是料着了,也不觉唐突,只是担心那人情状,于是点了点了。
正要往里走,忽见一俏丽的姑娘迎了过来,正是翠缕。胤禛自是不认得,莺儿忙指点她给胤禛见礼。
翠缕口里道了万福,身子却不见动作,心里埋怨莺儿太过恭谨,却不知道莺儿有意撮合,已是把他当作自家小姐中意的人来待了。
胤禛虽然不悦,这些日子浪迹江湖也习惯了,并未跟她计较。
原来那小姐挣扎着下了床,命人收拾了水亭,要在那里见胤禛。翠缕争不过,只得命人挂了厚厚的帘幕,又用假山石阵住帘脚。一切安排妥当,方才过来迎他二人。
莺儿气的说不出话来,只得引胤禛过去。胤禛皱了皱眉,跟在后头。
这漪园得名就是因为那一泓好水,清亮通透,美的纯粹。水上凉亭翼然而立,飞翘的檐角偶有鸟儿停住。水边又有几棵梨树,满树的花随风摇曳,忽而落在水上,便击起一圈圈细而浅的涟漪。
胤禛正要走上水里打的石桩,忽然,迎面的帘幕左右一分,正中一人倚着石桌,嘴角噙笑,凝望着他。
这一望,流转了千年。
如此情境,胤禛只觉心也要跟着化在春风里,刹那失神。恍然间甚至觉得,似乎逆这千年的风,只为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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