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深夜,不知几分。
侍卫们仍打着精神坚守在外,不时还有踏着晃动的烛光巡逻走动的身影。殿内,宫女太监安分地守在随叫随到的角落,也不除有忍不住睡意打盹的。
门窗自是紧闭着。熟悉的茉莉花香浸着甜柔的气息自鎏金鼎内丝丝袅袅弥漫开来,绕梁三尺。
可是,今晚的古殿也没由来的有些戚戚然。
或许是因为今晚,他注定要挣扎泥陷于梦魇之中。
他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什么都没有,只漆黑一片,黑的无声无息,黑的凄冷空荡。仿佛是一场生命的从此静止,是不安、绝望、痛苦所有不快乐的情愫凝聚成的黑洞。
他想伸手去探,不知道要抓住什么,不知道什么可以抓住,只因为此时此刻他是如此不安,害怕失去。
无尽的深邃中好像出现了白色的淡淡光点,仿佛深藏在黑夜中里的一颗孤寂的星,它慢慢扩散着光芒,模糊的轮廓愈见清晰……是那个自己朝思暮想的女子……茉儿……
她依然那袭白裙,散发的光芒将她的身映的通透。
冰清玉洁。
她在笑,少女盈盈的笑,清晰如真。仿佛自己的心也为之一起颤动。
可是……慢慢的,眼神不再天真美好,有了淡淡的哀怨。我听到她的呼唤从梦中模糊的天边而来,一声一声:“烨…烨……烨……”
茉儿,我的阿苏。你是遇上什么了么。
“阿苏——阿苏——!”随着梦中的女子突然消失,终于一惊,大喊出口,猛地从梦中惊醒,额上一层汗珠已经骇然密布。
喘着粗气,心有余悸的望向周围微光可辨的周围,还是原来模样。才恍然这不过是一场梦。可是此刻心里像被无数根藤条缠着,扣得的死紧,好像此生都无法再挣开。
记得曹子清说将阿苏跟丢了,她失踪了的那一刻,自己也是这样的感觉。可是当时鳌拜未除,整个清廷如笼罩在一片乌云的阴霾之中,只能强压住想去寻回她的冲动。
阿苏,你可曾记得当初你的话么。
“皇上,等待吧,等待你的时代。”
如今鳌拜已除,我的时代终于到来,为什么你还不回来?我的计划不应如此啊,看了我的信你怎么会不见?
鸟倦飞而知还,那你呢,人在何处,何时知还,又何时归来。
紧闭的朱门花窗,这凄然空荡的宫殿,到底是它在守护天子,还是天子在守护它。突然觉得不管是梦里还是现实自己想抓住的不过是那双轻柔如茉的手。
第一次这是他为自己想要争取的。
——
“恐怕我再也等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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