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皎皎
没了。
我的一切都没了。
我将小翠烧了,收好她的骨灰埋在门前的桃树下。
尘封许久的楚家冢再次被我打开,放进去一块崭新的小立牌。
只余出一个空位。
立牌跟前,是一盏长明灯。
因为小翠刚被救回楚府时说过「我最大的愿望就是长命百岁!
那不管怎么挨饿都不会死啦!
」
我屈膝跪下,忍着泪给众牌位磕了个头。
抱歉小翠。
我没能让你长命百岁。
抱歉爹娘,我没能幸福美满。
失言的人,一直是我。
再醒来是在凤仪宫,我下意识去找小翠的身影。
下一刻却反应过来小翠已经不在了。
兀自垂眸苦笑。
小翠想让我走。
可他们都在这儿,我能走到哪里去?
我像提线木偶一样,走不掉了。
「在找什么?」
熟悉的声音传来,我下意识抬头看去。
对上那双无波无澜的目光。
「不过是一个婢女,死了便死了,你也不必如此介怀,朕再给你寻就是了。
」
我垂眸,攥紧拳头不言语。
放在以前,顾行夜定说不出这等死了便死了的话。
他…
不该是顾行夜。
一个人再怎么变,也不可能变化如此之大。
「陛下有何事?」
「朕与贵妃成亲一事闹的沸沸扬扬,惹得数万百姓谩骂其妖妃惑主,妾大于妻,你是皇后。
」
他停顿片刻,又接着道。
「你是皇后一国之母,若你赞同朕与贵妃此举,相信我朝上下无人再敢妄言。
」
我心跳一滞,微微泛起酸楚。
几乎不敢承认这是我爱了数年的男人。
他,让我去和百姓澄清。
是我同意贵妃和皇帝举办婚礼的?
让我去背下这个锅?
怎么可能?
天下哪个妻子会让自己的丈夫娶迎娶别人?
大约是等的不耐烦了,他几步上前抓着我的手。
言辞恳切「皎皎!
」
「只有你能帮朕了!
你与朕夫妇一体!
怎么可能不帮我?」
「除非你想与朕和离?这不可能!
」
手腕上传来冰凉的触感。
冻的我忍不住一激灵。
他身上,很凉。
和我幼时制出的那些木偶人一般无二。
「那陛下能把小翠还给我吗?」
他一愣。
面上依旧没有表情,瞳孔却有几分呆滞。
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
我扯出一抹极尽讽刺的笑,一把推开顾行夜。
「你能吗?不,你不能。
」
我踉跄着身子,坐到案几旁。
拿出尘封三年一直未完成的那个木偶,开始细细雕琢。
三年前,他说有他在不需要木偶陪伴我。
三年后,即便有他在,我好像还是需要木偶给我那丝慰藉。
他们的眉眼开始重合,不一样的是我手中的木偶满眼温情。
而他…
直到脸颊传来一片冰凉。
我分不清是眼泪还是顾行夜的手。
只听到他说。
「皎皎不哭,皎皎不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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